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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往事]剪辫助饷 一块钱打"张勋"一耳光
发表时间:2011-10-09   来源:新民晚报

编辫子曾是清代剃头匠的最拿手的本领

  强制剪辫 风起云涌

  辛亥革命成功之后,虽提倡剪辫之说者,不乏其人,然倡者自倡,留者自留,卒未大收效果。于是乎,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,种种强制剪辫的现象层出不穷,由此也招惹出不少是非。

  1911年12月4日,江南制造局内贴出了一张由沪军都督陈其美签署的布告,全体职工必须在5天内剪去发辫,否则立即开革。但即便如此,仍有10名山东籍铜匠,宁愿辞工也不愿剪去辫子。

  12月29日下午3时半,有一群敢死队员在制造局外面的马路上剪过路人的辫子。这敢死队是刘福彪麾下的一支生力军。刘福彪尽管是青帮通字辈老大,帮内人称“当家三爷”,却率领会党武装参加了攻打制造局的战斗。后在地方绅商和团体代表推选都督的会议上,刘用手榴弹威吓在场众人,遂使陈其美顺利当选,刘福彪因此深得陈的器重。俗话说,强将手下无弱兵,他的这支敢死队那也是牛气得很。他们只要见到留着辫子的路人,就强行将其按住,“喀嚓”一剪子。敢死队员们个个精神头十足,那路人们见状则避之不及,有的还赶紧报警。想不到闻讯而来的巡警不仅没能阻止敢死队员们的肆意妄为,他们自己也卷入了一场剪与拒剪的对抗之中。当时部分巡警尚未剪辫,而是将辫子盘在头顶上。双方照面之后,话不投机,便厮打起来。紧接着,有百余名敢死队员从制造局冲出来相助,结果4名巡警被捕并被解往沪军都督府。③

  同日傍晚,沪宁铁路车站的出口处挤满了接车的人。他们正翘首以盼一列从南京开来的火车。列车本应于5时15分到站,结果至6时半才抵达。误点的原因竟然又与剪辫有关。原来,6名革命军士兵在南京登上火车,他们上车后,不由分说就动手剪起旅客的辫子来。整整一车的人数以千计,一大半都留有辫子,士兵们的鲁莽行为招致公愤,有的还公开与当兵的叫板。就这样,车厢里乱作一团,以致影响了列车的正常运行。这些士兵在苏州下车,据知情者称被剪去的辫子估计约有1000条之多。④

  翌日下午3时,一群剃头匠,大概有50人,前往晋谒上海民政长吴怀疚。他们向吴申诉说,由于当兵的经常闯入他们店内,剪掉顾客的辫子,吓得人们都不敢光顾理发店。剃头匠们已无法正常营业,只好空守着店门,忍饥挨饿。吴怀疚答应为他们向陈其美都督递呈请愿书。结果如何呢?不得而知,然而从下文的故事里,不难想见,剃头匠们的抱怨定是一时难以平息的。

  1912年1月6日下午2时,有5名士兵前往一家餐馆,他们不是来打牙祭的,而是冲着餐馆老板及其伙计们的辫子而来。但后者也不是善茬,哪里肯乖乖就范,双方随即发生殴斗。店内的家什被砸了个精光,一名士兵还受了重伤。后来又有一批士兵赶到,把老板赵阿五和他的两个伙计抓了起来,押往都督府。⑤

  1月15日,上海地方团体在天后宫举行新年招待会,庆祝民国成立。劝人剪辫成了招待会的主要内容之一,不仅有人登台宣讲,还有一些市民和商团团员自愿充当理发匠。此外,组织者还规定蓄辫者不准入内,除非表示愿意剪辫。当日下午3时25分,虹口巡捕房突然接到报告,称有一群人在乍浦路、吴淞路、天潼路上强剪行人的辫子,引发混乱,致使交通停顿。好几辆载有外国人的黄包车也遭拦截,车夫的辫子被剪了去。巡捕们闻警后立刻全体出动,赶到现场。只见那几条路上聚集着大批中国人,纷乱不堪。一辆外国人乘坐的汽车在乍浦路天潼路转角被一伙人阻拦,他们正想爬上车子时,看见巡捕过来,便一哄而散。当巡捕开始驱赶吴淞路上的人群时,还有人从沿路店铺的楼上把花盆等物朝他们扔来。在巡捕的弹压下,局势迅速得到控制,当场拘捕了9名主犯。之后又有一队巡捕赶来增援,在乍浦路等处一直巡逻到晚上7时,见情况恢复正常才逐渐撤回。16日上午,这些犯人在会审公廨受审,其中8名被告各判监禁6周。⑥

  只要有人留辫,强迫剪辫的事情就难以禁绝。为此,民政长吴怀疚于4月16日发布限期剪辫告示。为了督促落实告示的要求,4月25日下午2时,县警务长穆湘瑶率领差役及若干士兵前往县城各处城门。他命令手下凡是看到留辫者,一律剪去他们的辫子。差役们手持剪刀在县城开展了大规模的剪辫活动。士兵们甚至闯入私宅,对居民强行实施剪辫。⑦

  对于“外来的辫子”,地方政府也不放过。6月14日下午4时30分,若干县城商团团员前往南市咸瓜街袭击留辫的山东船民。当他们剪掉两个船民的辫子后,立即引发了一场混战。城里的商团团员哪里敌得过彪悍的船民,不多时,他们就只好大声呼喊巡警前来助阵。有10名巡警奉派前来平息这场乱子,但等他们赶到咸瓜街时,船民们早已逃得无影无踪。⑧

  透过这一桩桩的事例,100年前上海的那场剪辫运动在我们的面前变得愈发清晰了。辛亥革命不仅终结了在中国延续两千余年的封建帝制,更开启了民智,改变了国人的思想观念和民众的日常生活方式,这大概就是后人一再描述剪辫运动的缘由所在吧。

  注释:

  ①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报告》(1912年1月2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 U5-1-24

  ②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报告》(1911年12月24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 U5-1-23

  ③④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报告》(1911年12月30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 U5-1-23

  ⑤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报告》(1912年1月7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 U5-1-24

  ⑥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日报》(1912年1月16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U1-1-1093

  ⑦ 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日报》(1912年4月26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U1-1-1094

  ⑧工部局警务处《警务日报》(1912年6月14日),上海市档案馆藏档U1-1-1094

  摘自《世纪》2011年第5期

责任编辑:谢小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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